“萨德”引爆新朝鲜战争?

(泡泡特约-作者K博)朝鲜半岛的戏码越来越多——金正男之死和“萨德”系统纠结在一起、中国再次启用义和拳的大杀器、乐天和众多韩国商家躺枪……中国、韩国和朝鲜各种抢戏,马来西亚和日本也不甘落后,国际吃瓜群众有些跟不上趟了。目前事情正朝着荒诞剧方向发展,各方底牌都将大白,也许摊牌的时刻不远了。 

不过,热闹归热闹,最终局势会如何发展,东北亚是否会如一些悲观人士预言的如裴迪男大公遇刺后导致世界大战或者巴尔干化呢?

本号在金正男遇刺后一天刊文,断定金正男之死可能与其即将投韩有关,金正恩企图通过暗杀亲兄弟的方式阻止海外反对力量的集结。这一判断目前正逐步得到各方的证实。但疑问依旧存在,朝鲜副外相李吉成上周紧急访华,公告内容还是大谈中朝友谊,可是双方更关注的是正男之死还是“萨德”的部署?毕竟,朝鲜再次发射4枚导弹除了坐实威胁、帮助韩美加速部署“萨德”并无他用,反而给中国凭空增加了许多外部压力。

目前来看,中国对朝决策已经失去了影响力,也缺乏有效外交手段,连动员各地义和拳上街拉横幅、查关乐天超市这些低级手段都使了出来。但国际社会仍然不会轻易放弃中国这一管道。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19世纪《江华条约》(即《日朝修好条约》)前后,朝鲜总是推诿外交责任,称一切由宗主国做主。日方多次试探清政府的对朝立场,清廷却总称朝鲜为属国,却又承认朝鲜完全自主、不予干涉,让外界不明就里。李鸿章也发现,清廷其实对朝鲜内政一无所知,也不知日朝交结情况,枉负宗主国虚名。 

今天中国的情形,仍有人大唱天下主义的高调,声称要从朝贡体系重建中华帝国的历史资源。这些颛顼书生充斥各界,对朝鲜也持同样态度。然而,一旦朝鲜情势紧张,即不知应对,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国家的模样,只会简单地将他国分作友邦和敌国,对友邦无条件援助,对敌国各种下作手法、“超限战”,不知即便向朝鲜施压,也有多种选择和手段。例如“辽宁”号航母,也许不堪海战,但就近帮助马来西亚撤侨或者撤离本国侨民还是能胜任的嘛。

“萨德”危机亦然。朝鲜半岛危局非一日之寒,积累到今日,中韩关系急转直下,综合起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中国显然缺乏通盘战略考量,筹码尽失,左支右拙,充分暴露朝鲜半岛实为中国的战略盲区这一现实。 

其一,在中国密集外交态势之下,中朝高层领导人五年来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会面,外界也因此分析称“中国已经将维持稳定(即对朝关系)摆到第二,将朝核问题位列第一”。

其二,远从96年台海演习、近从西安“9·15反日游行”以来,中国战略南移,并设立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东海和南海问题一直是现在和未来中国对外战略的重心,并与“一路一带”战略重合,所谓容易引发国际争端的核心利益区如钓鱼岛、台湾乃至南海岛礁等,均为战略南移所指向。而属于传统战略重点的朝鲜半岛已淡出中国的战略视野,连新核潜基地也设在南海,以各舰队舰只更新速度计,北海舰队最受忽略。

其三,衰落的东北也印衬出对朝战略的边缘化,朝鲜问题对华的地缘重要性正随着东北的衰落而日益降低。现在国内的战略人士或者军方很难再拿东北作为重要工业基地、须防朝鲜核威胁的理由说服中央解决朝核问题。相应的,中朝边境地区的人口锐减,似乎回到清末的萧条状况。当时朝鲜人、日本人、俄国人都趁机越境殖民,清朝政府除了开放关禁、鼓励关内人民“实边”,并无他法。而东北高校、智库和媒体对朝鲜问题的研究也缺乏活力,人才外流,很难影响高层决策和主流舆论,东北的官僚们正在咽下长期消极应对的苦果。

然而,从长远来看,如本号去年7月对“萨德”部署问题的分析所揭示的,即使在欧洲,如波兰境内类似系统的部署,也曾经历长达十年的国际纷争,因为该部署所引发的地缘政治冲突牵涉到了乌克兰。因此,中国未来所面临因“萨德”系统引发的地缘冲突恐怕也会持续甚久,十年可期,半岛局势还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以俄罗斯的立场论,其一直以来都持强烈抗议立场,认为反导系统的部署破坏了1987年《中导条约》,打破了俄罗斯和北约的战略平衡,对俄构成威胁,因此不惜武力介入克里米亚独立,改变战略态势。韩国即将部署的“萨德”系统对俄罗斯有着同样威胁,未来日本还将部署两套系统(一北一南,可监测远高空),这被俄罗斯认为严重削弱了其战略威慑能力,打破了远东战略平衡。对俄罗斯来说,从波兰到罗马尼亚、到土耳其、再到东北亚,共有11套“萨德”反导系统,扎起了一道屏障。 

对中国来说,上述屏障加上菲律宾的部署,更像一个针对中国的“C型”包围圈的前出部署,颇有敌意。也正因此,中俄因为同样的反导部署迅速结成战略联盟,美国2016年5月12日宣布在波兰境内部署第二套宙斯盾(Aegis BMD)反导后,普京在6月25日匆匆访华,并签署了一揽子战略合作协定,因应中俄双方提前侦知的美国将于当年7月宣布部署“萨德”系统。

换言之,一个已经被严重忽略的对朝战略,或者已经被中俄同盟或俄罗斯单方面的战略所左右,类似1950年的情形——当时的新中国同样战略南移,已在福建大兴土木建设机场,准备随时“解放台湾”,却因为金日成的冒险和对苏“一边倒”的战略被裹挟进朝鲜战争,也因此最终关闭了向西方世界敞开的大门。

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对朝的真正战略盲点,或许是对历史的不察——当民族反思能力被阉割后,正在集体跨过同一条愤怒的河。
 
[作者:K博  在twitter关注作者:@kielbo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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