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矛盾应由停止信息隔离开始

文/
阿蔼

“当我们进入阿坝州,中国最流行的手机应用程式微信和QQ的信息中断了。我的Instagram 也不能更新。我尝试查收电邮,一个错误讯息出现:‘手机数据网络验证失败,PDP验证失败。’屏幕上的3G讯号图像提示仍然正常,但这讯号似乎并不传输数据。”New Republic 的编辑Christopher Beam这样描写他在四川藏族自治区的情况。因为互联网被阻断,区内接收不到非官方的新闻和讯息,连带电邮、网购、网上游戏等都不能接通,只有政府机构才能接上互联网。区内的通讯,回到没有互联网的时代:邮递或快递。

断网的少数名族地区
藏区的互联网连接,自2008年3月开始受到阻断,到2008年12月,曾一度重开,但因为2009年初开始有藏民自焚的事件而再被切断。直到目前为止,仍时有时无。据西藏女作家唯色的博客文章所载,自2009年2月中起,甘孜州有十几个县的互联网和手机短信被切断,而阿坝州有好几个县手机短信也处于不稳定,互联网则被切断。每逢有较政治性的事件出现,通讯就会被切断,今年10月,四川比如县就因为当地藏民抗议强制挂国旗的命令,手机网络被切断。

除了藏区,新疆也面对相同的情况。 2009年7月新疆乌鲁木齐骚乱后,电话通讯被阻断近一周,互联网则被中断近一年。之后,每当有冲突事件,就有小规模的网络阻断。譬如说2013年3月,新疆鄯善县有一个七岁维吾尔小孩被一名在砖厂的打工的陕西人打死,引发冲突,期间切断了互联网及手机短信。到6月,鄯善县又有骚乱, 造成24人死亡,当中16人为维族,有网上消息指事件涉及强拆,为制止“谣言”,乌鲁木齐的互联网中断了3天。

没了少数族群的声音
通过切断互联网以封锁消息,不仅侵犯了公民通讯的权利,而且使一些冲突和矛盾无法在公开的平台上讨论。每当在维吾尔自治区发生冲突,地方政府均会以“恐怖袭击”来解释暴力冲突,尽管几乎每一次袭击案里,维族“暴徒们”都是以刀来迎击枪弹, 到最后往往所有“暴徒”都被即场射杀,但所有的官媒和网上中文舆论,均一面倒把事情视为恐怖袭击,维族完全无法把自己的疑问拿出来讨论,更遑论探究或报导故事的另一面。

举例说,2013年11月在巴楚县的冲突导致11人死亡,当中有9人为维族。有消息指,现场有围观民众曾一度活擒暴徒,但当地公安却选择当场击毙他们,以致死无对证。事后,在互联网上只有官媒“恐怖袭击”的消息,维族的疑问被封杀;同时,社交媒体一边倒地支持公安“果断”执法。相反,在中原地区,每当发生警民冲突,案情严重至2008年杨佳闯入派出所杀死6名警察、2009年夏俊峰刺死两名城管、2013年冀中星于北京机场引爆炸弹,不单未被指为“恐怖袭击”,社会上更有很多同情的声音,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新疆,网上就没有人有兴趣探究“暴徒”以刀抗枪的“袭击”动机。

族群隔离格局
当针对某一个族群的沟通被切断、消息封锁成为常态,“族群隔离”的格局形成。这种“族群隔离”的政策,不单剥夺了一些族群集中的地区,使用信息科技去改善生活的权利,更剥夺了他们表达的自由,强化族群间的误解。其后果是,由于信息的分隔,而在认知层面对身处的世界出现截然不同的理解。由于以汉族为中心的世界有压倒性的统治权力(政府与军队),处于边缘的族群有口难言。多年以来,反映少数声音的网站被迫关闭,批评者被捕。自2009年以来,越121名藏民以自焚的方法表达西部发展对藏民的文化宗教蚕食的不满,仍未能在汉族的世界里得到半点回响。因为所有的抗争,均被汉族主流的论述视为“海外势力控制下的独立活动”。

这种信息隔离,不单违反了中华民族的多元族群政策,更使对某些族群的压制性统治成为常态,引发更深层的族群分裂。

2个月前,反对种族隔离的革命家曼德拉辞世。正如中国的官方媒体所说,曼德拉曾受中国解放运动启发。但今天的中国,应倒过来学习如何去建立平等的族群关系。假如中共要修补2000年“西部大开发”的政策,要解决在新疆和西藏地区所造成的族群矛盾,首先是要终结族群信息隔离的政策,透过对话、探求矛盾的真相,修补已分裂的族群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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